干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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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写作资源和技巧的书、资料整理合集

枪启:

码,要好好学习。


正版清荷:



一念怀袖:







彼之糖霜:















程北:































不写废话了……
































我自己到目前为止写小说还是随性发癫(。但是也会找一些关于写作方面的资料,不知不觉攒了这么多,不得不说有些对我而言启发是很大的。
































分享之。
































































【创作技巧篇】
































上海大学公开课:成为作家——文学创作五讲 葛红兵老师的公开课,争议很大,但是我觉得关于“情感内核”的理解,是我这个非科班出身从来不了解的事情……受益匪浅。而且目前来说,网易上关于文学创作的指导课还是屈指可数。
































【不断更新ing】每晚学一个写作技巧  我高中就在豆瓣上看这位太太写的了www 太太是位编辑,lofter也有搬运内容,全是纯干货,值得参考学习,可以关注作者 @迷踪——从零开始写作课 
































新人成神之路 起点编辑314写的,人称大神之父。这篇文章分为王道篇和诡道篇,很准确的定位了当下网文的出路,值得一看~
































新手写小说常会陷入哪些误区 知乎上有关这个问题的一个回答,写得很仔细,从八个方面剖析:































































  1. 人称
































  2. 别有太多创意
































  3. 少列点
































  4. 行动力
































  5. 不知道的东西就乱编
































  6. 对话不自然
































  7. 角色脸谱化
































  8. 生命的大和谐

































































【创作资料篇】
































这是当初问 @时光之穴 太太的一个问题,太太的回答给我很大的启发www
































问:作为学生,涉猎方面比较窄,有时候想写医学或者公司这样的,会有一种不知道怎么下笔因为自己完全不懂,百度也都是官方的说法,很少有通俗地讲一个公司一个医院怎么运营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之类的……啊,总之写小说也好,同人文也罢都会遇到了不敢下笔的地步……
































答:不管是经营一家公司,还是一家医院,内里都非常复杂,就算是这个行业的,如果入行时间太短,都不可能明白,所以你也不用太焦虑。这种时候,推荐你看:
































1、这个行业的某些人物传记
































2、这个行业的一些管理书籍
































会看到很多案例和细节,可以用来构建你的故事哦。
































我记得我想写某个理论物理学教授的同人时,就去看了下费曼先生那本书,从其中提炼一些有趣的思维模式和故事,重新调整修改(这很重要)后,变成我喜欢的情节。
































——不过因为这样需要阅读很多的材料,也非常容易因此就越读越有趣然后就干脆坑啦!!!我就经常这样,风险很高!!!
































其实写同人文,大家要看的都是谈、恋、爱,还有一个聪明做法就是,你把那些太涉及这些方面的细节给删掉吧,或者要写到某个之前,再去百度下看看。
































































知乎百科资料 知乎香思po主整理的知乎上的各种资料
































-“扩大自己的知识面很重要,不求有深度,起码要有广度。自己要有一个自己的资料库,涵盖多个方面的知识,平时多存存文本是个好习惯。开些资料夹做好分类,方便写到时自己能快速找到资料。”
































































【创作书籍篇】
































《情节!情节!》作者:诺亚·卢克曼(Noah Lukeman)
































 通过人物、悬念与冲突赋予故事生命力,豆瓣评分8.0
































《小说写作技巧二十讲》作者: 约翰·盖利肖(John Gallishaw) 
































非常实用,好评如潮的一本书,1987年的,只能说无论什么时代,小说的本质是一样的,豆瓣评分8.4
































《短篇小说写作指南》作者:F.A.狄克森(Frand A.Dickson) 编 /  S.司麦斯(Sandra Smythe) 编 
































选自评论一句:这本出自80年代的书非常专业,且注重细节。 窃以为,写小说是天才、刻苦训练、寂寞的庞大工程。
































豆瓣评分8.7
































《小说的艺术》作者:戴维.洛奇
































我觉得戴维 洛奇的名字就够响亮的了……不过不想研究太深只看前面基本技巧就够了,这本和福斯特《小说面面观》都适合深入了解文学的……个人意见~
































豆瓣评分8.2
































































几本书的百度云,有一本是mobi格式,其他都是pdf:http://pan.baidu.com/s/1dDCoCQP
































祝大家都能写出自己脑补的小说!



























【瑞金】Whale Fall

这篇……😭

PENG's:

|借梗:鲸落梗|


|微博已授权@血热词冰|




52Hz鲸瑞x美人鱼金



当鲸鱼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尸体会最终沉入几千米的深海。生物学家赋予这个过程一个名字——鲸落(Whale Fall)。一座鲸鱼的尸体可以供养着整套生命系统长达百年,这是它留给大海最後的温柔。



 


"金的喉嗓是一条失去引擎震动的无桨孤舟,而格瑞的名字是七海相连最漫长的海岸线。"


 


 


 



鱼群摆尾残留的晃流声闷灭,胶着为深海死囚的镣铐,它们群居却各为己利,最终没有一个能前往天国。一场七月的猎宴在厄尔尼诺事件中匆匆收场,被人类废弃湮没于上世纪的鱼雷在千米内轰然爆破,紧接着的热浪翻腾,一只幼鲸被卷入深海。


 


“能听见吗?”


只有族群凄厉的鲸歌由海浪递来,颤动脂层几乎将中耳骨碾裂。


 


“能看见吗?”


只有腐朽铁皮灼伤角质层的余波,温顺的鲸更进一步沉默寡言。


 


但确实有人在同他说话,一遍一遍,全无厌倦。将他从尸体遍布的精神世界里抽离:“……”


 


“喂——小家伙!醒醒!”


 


格瑞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着,尽管那并不足够长来将它环合,他由深陷的海砂里被托出,躺在表层泥屑里。等视野的重影终于凝合成清晰,他劫后余生的第一眼:那是一对美人鱼姐弟。


 


抱着他的美人鱼是长姊,一旁长相相似的胞弟怯生生地盯着,依赖性地抱着高自己一倍的金色三叉戟。


 


“太好了。”他们的目光刹那对上,长姊当时露出如释负重的表情。即便幼鲸的死活,在这残酷的海域里本与她无关,可某种坚定的处世准则仍推动她悉心询问,“尾巴还能移动吗?”


 


他困顿地摇摇头,眼里除不解且防备之外,更多的是大难不死、接踵而至的封闭与空洞。将此尽数囊括入目的长姊并没有摆出居高者的怜悯同情,而是闪过一丝痛心,仿佛这个小家伙身上的伤痕布满了她的全身。唯一能给予他的只是绝类平凡的一抹朝晖。她鼓励般轻蹭他的吻部,絮絮安抚:


 


“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金,先把三叉戟放下吧。”她的手腕压了下去,重蹈了刚才的动作。用温柔可靠的怀抱,接纳了幼鲸,似摇篮曲般令人安心地在他耳畔呢喃:“我叫秋,那孩子叫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反映稍许迟钝,浑浊的眼带有看不真切的血丝。缓慢地呼吸后,他想着还是要作出答复,便提起气力从带有血丝的咽喉深处嘶哑出声:


 


“……格瑞。”


 


幼鲸52Hz的频率暗哑,响度几乎难以用耳朵捕捉。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陈述,别人都会将他当成哑巴,一个带着北冰洋寒流的未来庞然大物。世上没有任何海洋生物能听懂他,甚至是他的本族里也没有一个。历经灾祸、围守孤独、习惯自立的鲸鱼,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秋果不其然愣了一下,能感受到声波的微动,却听不见。


 


格瑞的眼睛再次黯淡下去,无所依傍的声音泯灭于寂然——


 


直到,那个孩子眼里流过一瞬粼粼波光。空着双手,从他姐姐背后,试探性地摆尾游近。择去稚弱的生熟,将一颗夜明珠从璀璨的胸膛里捧出。将那困着52Hz的隔音堡垒凿开墙隙,注入最为纯粹的浩然之气。


 


格瑞清楚地记得,无论时间跨过多少沙海,他都记得——清越的童音笃定,并且吐字到位:


 


“那个……你好!格瑞…是吗?”孩子涉世未深的纯净蓝眸,通透清澈如水晶,“我叫金!——你流了好多血啊……”没有起初胆怯,稚嫩的小家伙已经将幼鲸归入了好人的行列:


 


“如果可以的话,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格瑞。”


 


金能发出比所有他耳濡目染的鲸歌都曼妙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从人鱼的口中,喊出了,他的名字与最简单最深刻的邀请。


 


 


 



“金,你要乖乖呆在这儿,知道吗?”“不要!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要耍赖皮,金。未来的勇士要有自立能力。”“可是……”“更何况格瑞不还陪着你吗?”


 


金瘪着嘴,对于姐弟俩每天都要上演的这一幕,一旁的鲸鱼面色冷淡,完全不想管。每每至秋话音落,投来的求救信号时,方才勉为其难开口:“秋姐,你先去吧。”


 


至于原因,就是金听见后,都会习惯性地向秋重复到:“姐姐,格瑞刚刚说秋姐你先去吧!”


 


“好。”秋满意地点点头,提起三叉戟,“金真是个男子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去喽。”


 


只有将日子玩出各种花样,才能把小朋友连哄带骗带去幼儿园,秋对此了如指掌。得逞般在金愣住的呆滞目光里迅速游离,速度快到再也摸不到流迹——小金毛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反身就扑到了鲸鱼的背上大闹起来:“格瑞!你刚刚怎么那么说!姐姐跑了!你赔我!”


 


“不要。我还有事。”格瑞转过身,又被金拽住了鱼鳍——“不行你赔我!”


 


折腾来折腾去,严格遵照日程表行事的格瑞实在是招架不住,为了尽早脱身只好妥协:“那你想让我怎么赔?”


 


“我想想……嗯……”反而是小人鱼陷入了思考。半晌才敲定了一个愿望,“要么你当我的骑士吧——不是过家家那种!”


 


格瑞看傻子似的眼神直接投来,肯定没当回事。而99%正经的决策没有得到立即的答复,急性子一下就摸不着对策了:“格瑞你怎么不说话了啊。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可以把七海之王的皇冠分一半给你!怎么样?”


 


看着金掏出鱼骨王冠,自作主张地摆出“一言为定”架势,还鼓出吃亏似的标配嘟嘴。格瑞不免要压抑对这类长不大行径的轻笑,表面还是冷着腔:


 


“随你。我可以走了吗?”


 


“不许!你根本没把七海之王的话当回事!”


 


 


 



“你在干什么呢?”格瑞鲜少有愠怒的语调。他难得陪金在七海闲逛一天,不想后者居然丝毫不给面子,从出发到结束,一直跟在他后面挤眉弄眼。


 


“我想哭。”金这么回答道,更令格瑞百思不得其解。


 


“哭?”


 


“嗯。”金有些酸涩地抬眸,“凯莉说,美人鱼极度悲伤的眼泪能变成珍珠。我想让格瑞看看珍珠……所以……”


 


“哭不出来就不要哭了。”格瑞打断了金的话。小美人鱼常常会哭,但从来没有盼来一次珍珠,因为他活在阳光里,不懂得极度悲伤的意味。他的骑士也不想让他品尝这种东西。


 


金有点气恼:“那格瑞你喜欢什么啊?” 


 


庞然大物为这个问题思索了片刻,接着他眸中纳入明晃晃的发光体。海水宁静的脉搏在他的皮肤上流淌过日光,斟酌后,他给予了答案:


 


“……太阳。”


 


“太阳?”金语气里染夹疑惑。仰起脑袋瞅着被曲折的天空,天体的热与光在海波里荡漾散逸,恰巧余一席亮斑停驻于他的鼻尖。


 


格瑞不言语地看着世界中央——他孤独的日子如此之多,零零碎碎散落,是成千上万如无月之夜的极地繁星,胜过汪洋里破碎的珍珠粒粒。好在他有一个太阳,他所喜欢的太阳。当旭日东升之际,全部的星星都会消失——珍珠也会黯然失色,悲伤也是。


 


金浅海色的眸子注视着格瑞喜欢的东西,不注心想,格瑞应该也像太阳一样温柔吧。使其窃喜的是——这只有他知道。因为只有他能听见。


 


“嗯。”格瑞和金回归的目光交汇,对着金的脸说,“是太阳。”


 


怀揣着与格瑞截然不同的观念,金略有些贪心地满足,很认真地点头应到:


 


“啊……我也喜欢!”


 


笑容如同亚特兰蒂斯湮没的遥远神迹,独一处显验。骑士守护王的故事,在他流露出阳光的眼角发芽——这是他们彼此喜爱的太阳……


 


翌日。


 


金苏醒于珍珠铺满的海床,任凭波涛带来昨夜的微凉,浅淡的月光从光滑的球体表面浮过,簇拥着礁区珊瑚的斑斓万色。他吃惊地爬起来,看着额顶沐浴阳光的大家伙,忙问:“这…哪儿来这么多珍珠?”


 


“你哭的。”格瑞总懒得多给金几个字。


 


小金毛挠着头痴痴呆呆地环顾周遭,陷入自我怀疑。很快转色!脸上忽涨红了,手一挥拍到自己的床上,极度愤怒地喊道:“格瑞你居然骗我!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的眼珠都没这么大!”


 


“……”忘了。


 


 


 



这个世界,被不确定因素围剿。昨天还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的人,今天可能就会把全身的理想包袱扔下,撕开乐观的皮囊,在最亲密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格瑞,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小人鱼的眼眶红红的,强忍着不让自己哭。


 


“好。”他没有理由拒绝,也绝不会拒绝。


 


一双手在他面前翻着秋留下的厚厚故事集,在喊停的哪一页顿了下来。座头鲸的鸣歌是大洋最富有磁性的乐章,而格瑞的声音只有金能听见,他全部的言语、情感都由金来传达、保存。


 


故事的末了,小美人鱼没能变成泡沫,而金却变成了一个小哭包:


 


“格瑞……姐姐她会幸福吗?”


 


“当然。”


 


“那她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是因为变成人类回不来了吗?”金的眼泪一滴滑落,在触地的恍惚间,变成贝壳里的珍珠,断线了一般止不住。格瑞只有用鳍揽住他说:“她还在路上,人类的船只行的很慢。”


 


“可是……也不要三年吧。”金捂着眼睛,哭腔里,不让格瑞看那张揉得让人心疼的脸。


 


“金,你记得秋姐说过一句话吗?”


 


鼻音闷闷地从格瑞鳍下传来:“什么?”


 


“52Hz的鲸鱼没有人能听见,但他绝不会放弃大海。没有鱼群,没有同类,从七海的一端到另一端,呐喊二十五年无人应答。但大海的浩瀚他比谁都清楚——所以说,秋姐真的还在回程的路上。你相信我吗?”


 


金用手搭着格瑞的鱼鳍,将它微微抬起。露出红通通的鼻尖,摇晃着脑袋:“我不相信。格瑞你才没有二十五岁。”


 


鲸鱼有些无奈:“那你相信秋姐吗?”


 


“……嗯。”小国王自觉地点了点脑袋。


 


“那就足够了。”


 


“……”金又摇了摇头。良久,话痨缄默,没有回复。鱼鳍遮掩的黑暗中,明亮的蓝色一闪而过。在格瑞垂眸的困惑中一字一顿地吞吐道:“不对不对,还不足够……”


 


金呼吸着水中的氧,从座头鲸的倚靠内游曳而出,在背后抱住了巨大的海洋生物,亟待着补充——“格瑞有鱼群……有同类……格瑞不会孤独的,格瑞还有我。我会是格瑞永远的倾听者与传达者……我想成为你的朋友……你的……”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格瑞缓缓止住了他:“怎么最后变成你来安慰我了?”


 


格瑞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一如既往,可心里苦笑。他不想劳烦身边的任何人,却又在无形之中与金相依为命,而他本身长久至今终难以察觉。你又该如何支付我昂贵的温柔与多余的情感债务?


 


“因为我想成为……”他猛嗅了嗅鼻涕,蹭过眼角的刺痛时又挤出一滴眼泪,但还是忙想着接上自己刚刚的话。


 


“别哭了。”鲸鱼总认为金是简单的,易懂的,所以自认为知晓金接下来所要说的每一句话。可金实际上是无限的可能构成的,格瑞也因此失去了很多珍贵的机遇,因为他的打断与孤行的性格。


 


他摆了摆尾巴往海面游去,“你不是说喜欢太阳吗?”


 


金愣住了,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的询问。


 


在波涛层层剖开的平滑起伏里,天然明镜将世界的光彩汇聚进沉沉的水底。无冕的七海之王看到,他单方面宣布的骑士向太阳游去。理他越来越远,但触手可及。


 


“……”姐姐说过,要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啊。


 


他垂下脑袋又抬了起来,“……嗯!”从丑稀稀的哭巴脸里舒开往日的微笑,“抱歉啊格瑞,我忘了你不喜欢珍珠……我下次一定会记住的!永远都不会忘!真的!”


 


他会和格瑞喜欢的东西一样,日复一日东升西落于七海之滨。


 


——自那以后,金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哭了。


 


 


 



他捏着一张扇贝地图,要搞大事业般沉着气,然后在鱼声鼎沸的觅食区高傲地宣誓自己成年的讯闻,七海之王不再是小屁孩了!


 


几天前,西海岸的星月魔女告诉金,巧克力是含蓄的恋爱邀请,小国王立马动身去找,但当他将甜蜜的糖果交于自己的骑士时,只剩下一团残渣锡纸……


 


他还想送过玫瑰,但那花瓣过于不屈不挠,浸入水中不久就失去了鲜艳坚韧。最后的孤杆还比不上七海的珊瑚花……他还听信过穿婚纱就能与所爱天长地久,最后被格瑞勒令给扒了:


 


“格瑞你为什么不许我穿!凯莉说,姐姐一定是穿着婚纱才获得幸福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不肯我穿的!”


 


“不是这个问题,金。”


 


“不行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脱!”


 


——结局不言而喻,七海之王陷入了人鱼青春期的美妙苦恼之中。


 


热衷于在水晶球里看热闹的星月魔女,还和金说过一个故事:丘比特会把你爱的人的名字刻在箭头上,然后蓄势一箭射向他,对方就会察觉你的心意。即使那是单箭头的魔法,只要有行动,就弥足可贵。


 


但这扇贝地图压根不是给人看的!完全找不到伊甸园在哪啊?路痴瞎碰运气也找不着。金只好落败而归,怏怏地看向自己的骑士,默默给自己打气——


 


“格瑞!看我——”


 


“?”座头鲸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从海面上下潜而来,不清楚自己的国王这次又搞出什么花样。


 


金磨了磨牙,暗下决心还是要说清楚。比出手势的枪口径直指向格瑞,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天真地扣下扳机:


 


“梆!”


 


他嘴里吐出一个大大的气泡儿,单音节在海水中裂成一把承载七色的小小的沫沫:


 


“对不起!我没有找到丘比特!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喜欢你就足够了!所以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


 


“……”格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心中所想,丘比特是射箭,金这开枪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笨蛋。”况且这种事可不是随便承诺的,是要扛起责任与付诸时间的。


 


他只得撂下惯例般的称呼撇头就走,即使那双手还死死扯着他,甩也甩不掉。


 


金把脸一贴在格瑞背上,似乎被说笨蛋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笑着自言自语起来:“我啊……会是格瑞永远的倾听者与传达者……我想成为你的朋友……你的恋人,你的家人。我当初就想这么说了,可你总不愿把我的话听完!”


 


这种事,他当然是深思熟虑的!可是每每都会被格瑞忽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了,格瑞才会一直把他当成额外守护的对象,而不是患难与共的人。


 


金抿唇,在荒凉斑白的鲸类脊背上落下一吻。


 


这是人鱼定情的传统,生死相随。可是,他没有告诉格瑞。


 


“我一直都知道,从太阳第一次升起的时候就知道了。”感受到背后温暖的触感,格瑞平静地道来。也因为这句话,与此同时,他的小太阳彻底愣住了——这到底是反应多么迟钝的直球爱好者啊,格瑞叹了口气,扶着还没把细节与时光连接起来的七海之王缓慢前行。


 


“这不对??格瑞你知道?可我什么都还没说?不对!我刚说的。”金混乱起来,他绝没有料到格瑞会直接回答他,明明……明明应该是一声不吭直接离开啊!


 


“嗯,知道。”格瑞毫不厌倦地第二遍肯定了这个表面不要回答,心里却极度渴望的家伙。


 


“你知道还……不对……??”金的手忙脚乱猛地刹住车,触电般戛然而止,在水里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格瑞。


 


想通了吗?这个笨蛋。


 


52Hz的音频不着痕迹地“嗯。”……是太阳,金无比确定那段记忆,他那时垂下头望过去,格瑞盯着他说了那两个字,“太阳……”如果格瑞说的太阳不是那个太阳,自己岂不是……


 


呼啦——碧蓝的鱼尾在转身的一瞬激扬出迅速上浮的气泡。


 


啪!——“格瑞!你是不是喜欢我好久了!”金的脸埋在格瑞的额间,呜噜噜地说着。而鲸鱼赖以相听的中耳骨却轰隆隆地传送着信息。


 


“……”


 


“我,我收回前言。请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小国王请求般的语气,让他不想再错过什么了。有时候等待是漫长的,变化是潜移的,而改变是一瞬间的。他们本该是一对,却不知不觉错过了太多。应该是彼此的港湾——那就需要一个终身通行证。


 


“嗯。”格瑞感受到温暖与颤动,“很久……”


 


金被难以言表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终于回归了正常的状态,绕着鲸鱼周身兜了个圈儿:“再说一遍!……说嘛!——诶???!就在说一遍嘛格瑞!就一遍!真的!我以七海之王的名义发誓!——格瑞你都说了,也不差这一次嘛!”


 


格瑞瞥了一眼金,附身下潜,赖皮鱼扯着他的尾部也不怕被扇飞。嘴里叽里咕噜没完没了,还专门侧耳在格瑞吻端——“说嘛!”


 


“……”格瑞与金对视,“说多了就失效了。”


 


“可我就是想听。”


 


“不谈这个了。”


 


“不行!”


 


金揪着鲸鱼……直到那魔咒般的52Hz不知何时萦绕在他耳畔——“对了。十八岁…生日快乐,金。”


 


接着这句话,他的手上一滑,从格瑞身上甩了出去。


 


如果有更多的岁月,他们要走的路,本还有很长……


 


 


 



海中央有一块礁石,但冰川的塌方与融化,潮起潮落与海陆变迁,它如今刚巧没入水底。那儿曾经是秋拍着金唱摇篮曲的地方,现在却失了价值。礁石的消失后,金就很少再碰过秋喜欢的乐器。


 


“格瑞,我想去海边礁石那里试试这只风笛。”金某天夜里,心血来潮晃醒了格瑞。对于拿着秋的所有物,他现在也不会触物伤情了。


 


但后者一睁眼就拒绝地很干脆:“我去不了。”


 


“这样啊……”金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格瑞瞥着他,“……但是你可以在我背上。”


 


对于格瑞鲜少的主动让步,金自然是欢快得很,当然只限在格瑞呲水柱前是乐呵的。“格瑞你是不是想来呲水柱,才主动愿意让我坐你背上的?!”金被激了一脸水,猛拍拍格瑞的尾巴。


 


“不是。”


 


“果然!太敷衍了!”


 


一点也不像刚交往的恋人,没有巧克力和玫瑰花,也没有白婚纱。但陪伴是长久以来从没变过的。


 


 


 


【插注:单吃糖的可以撤离了】


 


 


 



海面上荡过一只才扔没多久的塑料瓶,金沿着捕鱼队行过的航道,在海床上捡起两只破损下沉的浮漂,然后扔进海草扎的袋子里。这片的珊瑚已经死净了,连珊瑚虫的尸体都见不着一撮,更别提其他鱼类了。


 


格瑞还是跟在他左右。金抚摸苍白贝壳时,脸上闪过的惋惜心痛稍纵即逝,接着又弯下腰捡了些无关紧要的扭曲鱼钩。他和秋越来越像了……以这片汪洋里的生命为己任,兢兢业业地朝着合格的七海之王前进。格瑞曾一度不理解姐弟俩,不因年龄变化的善与志,但这同他寻找一些东西的决心是相同的。


 


“格瑞,再过一会你先回去吧。要到浅海区了,我得把袋子扔到北岸去。”望见头顶漂远的塑料瓶,束了束海草,金正色道,“放心啦,不会被人发现的。”


 


美人鱼在一些人类眼里是美丽凶残的,而一些人类在美人鱼眼里也是可恶的,只不过金将善与恶划分的非常清朗。他懂得趋利避害,他没有人性残缺里的自私自利之心,而这一切就像温暖的阳光,将格瑞幼年时被炸伤的阴影驱除殆尽,相信人分好坏,理智地接触了金的朋友们,与他们成为同伴。


 


——金已经成年了。没有姐姐庇护下的胆怯,没有动不动哭鼻子的习惯,也没有过度依赖格瑞的理由了。


 


鲸鱼的腹上被破洞渔网割开的划痕还有血迹,他不放心地看着金。


 


“没事的格瑞,我可是七海之王啊!”金晃了晃秋的三叉戟,笑面依旧。


 


但这才是格瑞担心的根源,有些时候他太过于单纯。几天前他和金巡游在七海之东时,看见过一大堆破碎锈绿的金属,那家伙不由分说就要去清理,如果不是格瑞阻拦,万一是炸弹后果不堪设想。但事后发现是船甲碎片,金还特别不在意地一笔带过,马虎大意。


 


多久前他就郑重地说过:“因为我是七海之王。”金中二的言谈从来没随年龄增长减弱,反而越来越责任化,“格瑞,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绝对,绝对会让七海回到姐姐那时的繁荣。”


 


但愿如此。


 


“你…小心。那我走了。”格瑞不是挽留的人。


 


“好。”金面向格瑞笑着,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腻腻歪歪地扑过去拥抱。因为他想成为像格瑞那样的人,不是谁的累赘,成为谁并肩的依靠。


 


他们往着相反的方向,相隔越来越远……


 


 


 



格瑞曾经想过,如果弄清楚是谁诱导鲸群进入闭塞的冰川夹缝,是谁动触及了万年冻土,是谁害死了他一整个家族之后,他会不会浪迹七海,再次变成孤独的鲸探询于世界每一方土地,亦或者是甘愿追随金,相伴直至死亡。


 


“格瑞,你在想什么呢?”一双手挥动在他视野里,“你答应我今天去找凯莉,要巫女的药水一起上岸找姐姐的。”


 


缓过神,格瑞看了金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的许诺。


 


“你居然忘了!”金拍拍他,感觉后者今天心不在焉。格瑞心里有种异样的潜意识在作祟。


 


“没有,走吧。”


 


金还是换着花样游动,自顾自地笑着,渐渐领在格瑞前面……


 


直至瞬间撒下的网,海水凝结,戛然而止。


 


金抬头仰望不完全的黑影,那时他第一次见识到七海的真实——格瑞从后面拍击开厚重冰冷的海水,迅速挡在了金上方。那张密集的网直接在鲸鱼的皮肤上划开一道道小口子。血花绽开的片刻,渔网却因为格瑞庞大的躯体而无法收紧,很快错开扑向它真正的目标——大狩猎后支离破碎的沙丁鱼群。


 


“!!格瑞!——你没事吧!”


 


金甚至来不及多说几个字,格瑞警惕地盯着一年一年越来越庞大的捕鱼队,强作平静地掩盖着所有渺小的疼痛感:“没事。”


 


金相对于格瑞而言,瘦弱的双臂伏在格瑞鱼鳍边。他从来不在大狩猎期间进入七海中央;小时候秋不允许,大了格瑞也不允许,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人鱼族的皇宫在这里败落,座头鲸的族群在向北不远终结。


 


“鱼群……”


 


金指着被越压越密集的银灰色鳞片鱼,向格瑞透出无所适从的眼神。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仅仅是向海里抛掷的亵渎,还有真正猎杀的毫不留情,“他们不该把网编得那么密……这不可以……那是今年两群沙丁鱼之一,大狩猎已经结束了啊……”


 


“他们不遵守大狩猎的规则。”


 


格瑞挡住了金,他已经能感受到那双纤长的臂膀微微挤压的用力。


 


“可是鱼群——!”


 


“你做不到,金。秋姐也是。”格瑞的声线完全低压下来,他绝对不会让金冲出去的。那是他对秋的承诺,对他家人的承诺与守护。


 


但当他情急之下说完,就直接说不出话了——他刚刚……格瑞转身望向金,美人鱼的手从他的伤口处垂下,被血微染的色泽蒙在他们之间。


 


“……格瑞…你说什么?”金看向他,目光直接洞穿了心脏,“姐姐…不是和凯莉要了药水吗?”


 


 


 



当夜金就消失了,即使格瑞一直看着他,他也一声不吭就钻了座头鲸的视觉盲点,追赶向那个该死的方向。


 


七海,鱼群,姐姐……


 


那种精神撞击,坠落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将朗基努斯之枪钉入耶和华的身躯。他不过是片面活在光里,活在爱里,活在上帝谱写的童话中。他在少年时接收到的善意谎言成了心中恶魔的牢笼,现在这把对应的钥匙正在扭转。


 


……金色的三叉戟从甲板上掉入海中。


 


金被摔在甲板上时,船上的人类嘈杂蜂拥,用夜晚勘察鱼群的强光灯对着他紧闭的双眼,一览无余,他在刺伤人的惨白里无处遁逃。头被粗鲁地扭过来,迎着光线,男人用枪管挑开他湿透的金发,然后惊呼:“真的是条人鱼。”


 


甲板沸腾了,那是令金惊恐的笑声,一波波淹没了他单薄的呼唤,他干涸的喉管里是一遍又一遍的“放了鱼吧……”“海里已经没有足够的鱼籽了……”“不要……”“拜托你们……我和你们走行吗……”“放了他们……”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声碰杯。


 


格瑞看见了三叉戟反射而来的光芒——沉入水底。


 


接着,他做了自己一生中最无退路的决定,袭船。


 


应该说他早就料到,人类贪婪地带上了捕鲸炮。所以当那声炮响响彻云霄之时,金属贯穿了他的躯壳,他却在对着金笑。血腥的气息从船底扑面而来,他转身躲开了,没有让金再看到他——伤痕累累的样子。


 


“不要……”


 


甲板上在尖叫着乱作一团,水从仓底抄上,救生船被推翻进了汪洋——可笑之极,群居着各为己利,他很安心,因为坏人都去不了天国。船在侧翻,失去了一切的老船长孤身扛着捕鲸枪,红了眼要同归于尽。


 


“不要……”


 


他想再看金最后一眼,但他做不到。格瑞感谢自己能遇见金,在他失去一切的时候,金能用干净的声线道出他的名字。他们一起长大,是朋友,恋人,家人。当一方要离开时,生命总会发现自身的自我认知不过是冰山一角。他的承诺还没有兑现,他的国王还没有加冕——


 


“不要……!!!”


 


一双被鳞片布满的手从老船长的胸膛里捅了出来,鲜血溅入猩红妖冶的眸里,脆弱不堪的人被撕扯开来,甩在发疯的人群中央。尖锐的鲸枪被他一把拎起,横扫而过之处,血从半只淹没的船身倾泻而下。混杂着鲸的气息,金色的发在惨淡的月光下是可怖的苍白,他跃入混沌。


 


可他找不到格瑞了。


 


冰冷的海水一次次涌入他的肺叶和气管,依赖大洋的呼吸系统被侵蚀的锈迹斑斑,腥咸的液体令他窒息,他奋力摆动鱼尾破出水面,挣脱开来的瞬间,他剧烈地咳嗽呛水,仿佛身体之中全是刀刃枪械下飞剑的血,还有那根本不存在,却一遍遍折磨他、独属于他的52Hz。感官与能量汇聚在这个抒发口,瞬间溃散成泥,哭喊无法用语言组织,只有呜咽在喉管深处翻滚沸腾。


 


指尖划过浪尖,松垮地覆上双眼。他无比清晰地,在模糊的有限视野里,看到惨白的珍珠坠落,砸开水面……


 


金的喉嗓是一条失去引擎震动的无桨孤舟,而格瑞的名字是七海相连最漫长的海岸线。


 


 


 



凯莉告诉金,在她的水晶球里能看到格瑞的影子。


 


金只是笑笑,手里拿着两份幻化双腿的药剂,一字一句地说着:“姐姐会和种玫瑰的巧克力店主结婚,穿上最美的婚纱。而我……只是暂时失去了听见52Hz的魔法。”


 


他把白纱中鳞片布满的手缩了缩,裹得更紧些,笑着问星月魔女:“凯莉你有恢复魔法的药剂吗?”然后,他把挎包放在石桌上,里面的珍珠滚落出来却也没人捡:“我拿这些跟你换。”


 


“有的。”凯莉望向水晶球,魔女选择了再一次的欺骗。


 


金拿悲伤同她换了最后一个童话故事。


 


 


 



他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把腐朽在海中的污染物清理干净,刺破几个预设的渔网,去礁区找紫堂唠唠嗑,定点问问凯莉药剂什么时候做好。在每一天的日出,去看看太阳。


 


然后回到七海中央,来到荒芜的人鱼城堡边,走进他自己的宫殿。


 


将璀璨的金皇冠扔在一旁,带起他仅有一半的鱼骨王冠。他居住的琼楼是雪白的鲸骨,他不再想海宫的虚无。


 


“你本该有一座华美的宫殿,我却只能给你一具庞大的尸骸。”


 


 


 


 


END


题外话:复健失败的产物……写出来和想的完全不一样,写不出那种感觉。原本想写金怎么从被姐姐保护略显怯懦的孩子,变成勇敢开朗的天使,然后担起责任,成为永远不会被痛苦打倒的人。总之他们是彼此的天使就对了,至于我……




愿每一个同担都能被温柔以待:

男主叶修?群像全职?垃圾官方?带你走进荣耀叶粉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长微博地址:http://weibo.com/u/5644005427?refer_flag=1001030201_&is_all=1#_rnd1495733925710

熬夜做出这条长微博,接下就看你们的啦!

2017.05.2614:00更新: 错字问题已更正,为集中扩散,增加热度,请同担姑娘们多去微博支持转发,谢谢!

2017.05.2617:00更新:现在阅文已经公关在tag下屏蔽了这条微博,只有拜托同担们尽可能多地转发传播了。宁可蚍蜉撼树,绝不坐以待毙。

2017.05.26*:20更新:长微博屏蔽已解除,谢谢各位姑娘的努力!另外,有姑娘提醒长微博组,有人在微博不停举报,所以如果发现搜索搜不出来,多试几次:)


好喜欢这个嘤嘤嘤!表白太太!

雨雨雨雨文:

*注意
我流黑金视角,因为官爸没有给定黑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就想他会不会是金体内完全独立的一种人格,这样。
是刀子,是刀子,是刀子。

就感觉凹凸的整个世界观还是挺黑的
大赛前几名都是建立在无数别的参赛者的牺牲上的,大家的手上都不是完全干净,也都带着各自的欲望和目的
完全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呢

黑金也经历了一切金和格瑞经历过的事情,从幼驯染到在凹凸大赛相遇,他可以像金一样爱格瑞,但是格瑞却不会爱他,因为他不是金。
神眷世人,余我一人。
在他的视角看来也许是这样的吧,然后就出现了这个脑洞w

又哭又笑QAQ

茶爽还是叉双:

金刚狼的微信第11弹。

还是主狼队,EC和夜天使夜有极少的提及。

擅自对他们的生命作出了一些理解……

最初是罗根带着小淘气找到了家,最后是劳拉把罗根送回了家。金刚狼回家了。

刚刚看狼三影评就已经被捅了一刀了QAQ又来一刀😭

转载自:团栾

哈哈哈哈哈哈哈

Rin丘丘: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元宵馅儿的马总。。啊不对,马总馅儿的元宵您拿好~

真的只是一时无厘头的涂鸦哈哈哈哈


and。。。明天大概会更一个有点病态的ME梗吧。。。大概。。。。。。。

【Percival Graves/Credence Barebone】无边(29/尾章)长浪/无边

完结撒花 抱头痛哭

无边:

注:CP为 Graves/Credence 此帕西瓦尔为原安全部长,非格林德沃。




文前小贴士~


1、小伙伴们,今天将同时放出最后两章的内容。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这篇文的正文就要完结了。


感谢大家那么久以来对我的支持与鼓励,给我的长评短评和小红心赞赞。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文的不竭动力,对此污徒无论向大家表白多少次都不够。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们,爱你们一万年!么么哒!




2、本宣将在明天放出来。其中会包括正本效果图,番外本效果图,预售链接,随书赠品等等。LOF,新浪,随缘将同时发布公告,有兴趣收入实体的小伙伴欢迎关注哟!




3、正文完结了,但咱们还有番外!嘿嘿嘿~番外大致有6篇。由于预售会持续一个月(从2.9-3.9)这段时间会有半数番外隔三差五放出来,嘿嘿嘿~首次更新番外的时间为2017.02.12(周日)




于是,奉上【无边】正文的最后两章,希望大家阅文愉快哟!


爱生活,爱大家,么么哒!







(29)长浪





纽特的离开是在众人恢复正常生活后的一个月。


他收到忒休斯的来信,信中说伦敦发现了灵魂石碎片的买主,并存在某些特异巫师活动的踪迹,需要纽特带他的神奇动物回来协助自己进行调查。


纽特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帕西瓦尔,帕西瓦尔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没有炼金的容器,但即便有,想用碎片而不是一块完整的灵魂石来炼就魔法石也是很难的。不过凡事都有可能,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与我联系。”


根据帕西瓦尔的了解,欧洲有能力炼出魔法石的大概也只有法国的勒梅家,但自六百多年前他们家出现过一次容器外,之后再没有听说其找到过容器。


所以即便他们拿到了桑德利带去的灵魂石碎片,即便他们有能力对碎片进行修复和转化,那炼石的条件仍然无法满足。而要等到容器再次重现于世,或许又要花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


那到了那个时候,世事也不再是帕西瓦尔能够插手的了。


炼就魔法石的条件每隔几百年就会达成一次,而千年之内定然出现一次石头现世与毁灭的轮回。这就像星辰运行的轨迹一样,是命运的必然。世人能够努力规避其带来的后果,但谁也无力真正阻止历史走到那一步。


帕西瓦尔也不例外。他所做的努力与牺牲只是让这场风波在此刻远离纽约甚至美国,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而没有凡人能与命运抗衡。


尽管他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失去家族灵魂石也意味着释放了先祖的魂灵与法力,但在一切都过去之后,帕西瓦尔也想办法说服了自己——


“也许永冻湖才是灵魂最好的归宿,我迟早也会去永冻湖与他们团聚。现在不过是暂时的分离罢了,谁都会经历暂时的分离。”


是的,谁都会经历暂时的分离。即便纽特与蒂娜又一次要远隔重洋,但他们也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俩也能像雅各布和奎妮一样,经历了漫长的煎熬后,等来真正的重聚。










纽特离开的那天晚上,帕西瓦尔为雅各布施咒。他恢复了男人的记忆,并正式让他成为魔法世界的一员。


于是克雷登斯得以亲眼目睹一个乐观向上的男人,因为感激和震撼泪流满面。


按照帕西瓦尔的说法,还好雅各布失去的记忆不多,否则过多的信息突然涌入脑海,很有可能把没有法力的人逼疯。


但克雷登斯没有看到雅各布发疯的迹象,他只看到了对方无尽的悲伤与感慨。只看到男人在帕西瓦尔的咒语下慢慢开启了记忆,他呆呆地望着桌面,眼神慢慢改变,眼眶越来越红,然后泪水夺眶而出。


他一会笑,一会哭,而到了最后,他用手捂着面颊深深地呼吸。


奎妮安静地陪伴在侧旁,她头一次感到身为巫师的无能为力。


她不敢在此刻读取雅各布的记忆,她甚至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有如同雅各布一样的承受能力,来化解那汹涌进脑海的场景,以及澎湃在胸腔中的情绪。


施咒完毕,帕西瓦尔朝蒂娜和克雷登斯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自己出去,把空间留给奎妮和雅各布。


也就在此刻,雅各布才深深地叹息,抓住奎妮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


他挤出一个乐观的笑容,试着把语气变得轻松。可那话听着并不轻松,反而让从始至终保有完整记忆的奎妮泪如涌泉。


他捏了捏女孩的手指,温柔地道——“唉,如果我也是巫师该有多好。”


奎妮听罢,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句话雅各布说了三次,每一次奎妮都记忆犹新。


男人第一次说时,是在众人第一次进入箱子内的世界。在神奇动物包围的天地里,奎妮和纽特为世上哪所魔法学校最好而争论不休。


为了进一步驳倒纽特,也为了表达对母校的怀念,奎妮把伊法魔尼学校的校歌唱了一遍。


她当然知道她不可能真正说服纽特接受她的说法,虽然对方再没有出言反驳而是高兴地鼓手称赞,但对母校的情感在任何人心中都是无法取代的——哪怕纽特压根没能顺利地从霍格沃茨毕业。


也就在她和姐姐唱完校歌之后,雅各布略带兴奋地赞叹——“哈……唱得我都有点想当巫师了。”


这是一句玩笑话,却让奎妮非常开心。她为雅各布的附和感到自豪,她就是喜欢对方这种情不自禁又毫不设防的感情流露。


而男人第二次说出这话,则是在默然者风波平息之后。


塞拉菲娜要求他们抹去所有麻鸡的记忆,其中也包括雅各布。


四人在地铁口面临分别,也意味着雅各布即将与其余三人形同陌路。他们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段,可雅各布却没有资格记住这些。在忘掉那些不可思议的魔法的同时,他还要忘掉与纽特和戈德斯坦恩姐妹之间的种种。


大家的眼眶都湿了,却谁也没有真的流泪。他们都知道这是律法,也知道律法必然以当下的局势作为基石,维护着两个世界的平衡与稳定。


麻鸡与巫师就是两条平行线,偶尔的交汇只是意外中的意外。意外是进步的前提,可偏偏稳定的环境却又融不进意外的存在。


雅各布表达了对大伙的感激后,目光最终停留在奎妮脸上。


他还有好多的话想说,但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纵然蒂娜在一开始就提醒过他俩不该用情太深,毕竟最终的结局定然是分离。但情感总是不受控的,也正因它不受控,才更显真诚。


雅各布无措地摊摊手,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苍白的慨叹——


“啊……如果我也是巫师该有多好。”


这话落在三人心里沉甸甸的,它所承载的不是对魔法力量的渴望,恰恰相反,仅仅是对彼此情感的珍视与不舍。


然后他走进雨里,然后一切恢复如初。


而当下,是男人第三次说出这话。他握着奎妮的手一会,尴尬地摇着头,快速地抹掉眼泪。


“唉,如果我也是巫师该有多好。”


是啊,如果他也是巫师该有多好。


这样他就会记得自己曾经爱着眼前的女孩,也记得他们早已于女孩家中共进过晚餐,记得奎妮的手艺,也记得那一杯热可可的温度。


他还会记得临别前的那一个吻,那一份他不应该忘记,却忘得彻彻底底的温柔。


如果他也是巫师,那他就能更理解她,更能体谅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保卫她,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守护她。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奎妮多少的人生,更讽刺的是在错过的过程中他还与对方朝夕相伴。


而倘若他没有想起来,倘若帕西瓦尔没有帮助他们,倘若塞拉菲娜没有网开一面,那他将错过一辈子。


可人只有一辈子,怎么能轻易错过。










“所以我打算陪他出去走走,我知道程序很麻烦,但我想办成这件事。”在把申请递交给塞拉菲娜时,帕西瓦尔诚恳地说。


他的脑子里回荡着前一天蒂娜给他的忠告——“他应该出去见见世面,但分别对你们来说已经够多了。所以你俩应该一起去,就当做休假也好,是不是?”


是,他俩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帕西瓦尔死了自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克雷登斯还活着,孩子必须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悲伤与孤独。何况再过几十年,帕西瓦尔必然走在孩子前面,那等到孩子也死了,变成尸灵的他死后的生命还会在孤寂中度过。


而如果克雷登斯不愿意这样,他就得走在帕西瓦尔前面。由帕西瓦尔杀死他并释放他,这样才能避免变成尸灵的命运。


这是非常可怕的,而现在还不是谈及这个话题的好时机。他们还得度过几十年,至少得确保之后的几十年他们能过得平静一些。


所以帕西瓦尔决定陪着克雷登斯出行,即便不能走完全部的生命,那能陪多久,算多久。


塞拉菲娜表示理解,并保证尽快把这件事办成——“最早圣诞过后能批下来,最迟不过明年春季。”










“可是赛比不明白,您……您打算如何处理您和少爷之间的关系呢?”


在帕西瓦尔也把这个想法和赛比说了之后,赛比非常不解也十分担忧。


它大概能明白这是伴侣的意思,可是双方都是男性,而它万万不能想象格雷夫斯夫人的角色由一个男性扮演。


“他依然是我的养子,依然是格雷夫斯家的少爷,什么都不会改变。名义上我不可能把他当成我的爱人,但名义上是什么,并不重要。”


这是帕西瓦尔第一次对名义的问题生发出不同的理解。


他已经被所谓的“名义”困住很多年了,他没有得到过行动上的自由,甚至连思想的自由也被剥夺了。


在不知不觉中,他永远依照外人的期许活着,以至于被驯服得感觉不到桎梏的存在。


而现在,他想要挣脱了。


在这段时间里,越来越清晰起来的不是克雷登斯给他带来的麻烦,而是自孩子进入自己的生活后,身边的一切由黑白染上色彩的充实感。


他清晰地记得克雷登斯第一天在面包店工作,晚上他去面包店把孩子接回家的一幕。


那时的他站在冰天雪地里,与面包店内暖色的缤纷隔街相望。也就在那一刻,他得承认自己确实羡慕着面包店里的人。


他有着体面的身份,高贵的血统,格雷夫斯的姓氏在魔法国会举足轻重,于整个巫师世界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他从来没有把麻鸡或者一些低阶的巫师放在眼里,因为他们生活简朴艰苦,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是没有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的。


可那一天他却发现,那样的人有着一些他未曾触碰过的美好。


那些亲密的关系,坦诚的态度,自由的生活方式,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仿佛在看不见的维度里,有一根绳索将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即便生活并不宽裕,但却体会不到真正的孤独。


而帕西瓦尔孤独。他非常孤独。他用酒精和工作来缓解心中的空荡,并和自己父母辈一样认定这是人生的常态。所以他也压根没有想过,如果真正地敞开心房让其他人走进来,那这份空荡将不复存在。


幸运的是,克雷登斯的闯入让他明白了这一点。


在克雷登斯离开他并前往断崖岛的时间里,不管是在老宅还是公寓,他都会时不时地想起孩子的身影。无论是克雷登斯乖乖地坐在沙发看书,还是努力地在草坪上练咒。亦或是在餐桌前狼吞虎咽,以及第二天懵懵懂懂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帕西瓦尔能看到他,听到他,即便很多时候自己都会对孩子的笨拙抱以不耐烦的态度,但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事情真的很不一样。孩子的存在让每一天的生活有了盼头,他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孩子身上,而孩子也会让一成不变的日子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帕西瓦尔渴望见到克雷登斯,不管是在下班后匆匆看一眼,还是把克雷登斯接回家中后,每天早上等着孩子的房门打开。


如果没有见过色彩,他不介意眼前永远黑白。可一旦见过了,他便不想再让日子变回去。


克雷登斯也是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好像行进的过程总是懵懵懂懂。他回忆不起什么让他彻底转变的事件,能想起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日常。


比如帕西瓦尔偶尔一回带他去巫师街逛逛,比如某一次为他购买了新的巫师袍。再比如每天早晨对他说的第一句问候,又或者每晚睡前给他的最后一句叮嘱……


都是鸡毛蒜皮,不值一提。可想起来时又觉着刻骨铭心,闭上眼睛全是数不清的细节。


这些细节丝丝缕缕,层层叠叠,叠起来高得像一座山,聚起来成一条河。于是克雷登斯在山边建了房子,把山当成了依靠。潺潺的流水从屋前经过,让他的生命得以延续。










手续办下来花费了一些功夫,这段空间的时间克雷登斯也继续在面包店帮忙。纽特离开时并没有让他去送别,而是告诉他或许不久之后他们就会相见。


“您很快就会回来吗?”回忆起纽特临行前的一晚,克雷登斯曾朝对方发问。


帕西瓦尔并没有把自己决定陪克雷登斯出去走一趟的消息告诉孩子,毕竟手续还没办下来,他不希望孩子满怀期待后,得到的是审批被驳回的结果。


而纽特也没有点破,他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朝克雷登斯笑笑,给了另一个答案——“至少不会太久,毕竟我和哥哥还要赶来参加奎妮和雅各布的婚礼。”


这么一想,也确实是。


虽然具体的婚期还没有定下来,但他俩的婚事已提上日程。而纽特和蒂娜则还需要等一等,忒休斯的意思是至少过完这一年,让他有个比较宽裕的时间后,再为弟弟操办。


“你呢?你和格雷夫斯先生……”纽特也不知自己该不该问,说了一半,小心地观察孩子的表情。


克雷登斯的目光垂下来,抿抿嘴露出笑容。他的面颊有点发红,但他还是坚持地点点头,重复了那句他对格雷夫斯一成不变的评价——“他……他对我很好,他、他一直对我很好。”


纽特没有说话,等着克雷登斯补充。他知道孩子还有话要说,尤其在对方紧张地捏着拳头,连脖颈也慢慢染红之际。


果不其然,稍微停顿了一会,克雷登斯颤抖着声线,说道——“我……我很喜欢他,我、我很喜欢。”


他需要和别人分享他的快乐,而纽特是他的不二选择。


他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因为他的情感趋向而对他另眼相看,相反,纽特给了他一个拥抱,拥抱很紧,传递着他为孩子高兴的心情。


纵然在别人眼中这早就是不争的事实,但到了现在克雷登斯才敢对其他人承认,自己到底对格雷夫斯先生怀有怎样的想法。


不过他万不敢说帕西瓦尔也对他抱有一样的想法,即便在心里偷偷想一想也不太敢。他总觉得这不真实,毕竟他们的阶位差距太远,太美好的东西,总给人一种虚幻感。


但纽特却不这么想,所以在他结束了拥抱并握住克雷登斯的肩膀时,他非常肯定地告诉孩子——“格雷夫斯先生也一样,他绝对比你认为的更喜欢你。”


克雷登斯吸了吸鼻子,基于要把快跳出来的心脏吞回去的原因,他没法作出回应。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手续全部办妥,帕西瓦尔也将这个消息告知克雷登斯时,孩子才渐渐安下心来,至少他能确定——现在的帕西瓦尔,真的不会再随随便便丢掉他了。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答应过的我就会兑现。”


那天晚上帕西瓦尔开了一瓶烈酒,并让克雷登斯陪着自己一起喝。


晚饭后他支开了赛比,厅堂里只剩他和孩子。


克雷登斯坐在沙发的一角,接过酒杯后小抿一口。酒酿顺着口腔和喉管流下,热气腾腾地散开。


过了好一会,他才突然说道——“我想问您一件事。可、可以吗?”


他飞快地瞥了帕西瓦尔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虽然他们已经有过肌肤相亲的经历,但让他能自如地和对方谈话仍然需要时间。


帕西瓦尔扬了扬下巴,把酒瓶放在一旁,“说。”


克雷登斯花了一点时间组织语言,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听说您在服用一些药剂,就是、就是格朗乔伊店里的那种。我听戈德斯坦恩小姐说那会……那会让您失忆,是……是这样的吗?”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压在克雷登斯心里,从蒂娜告诉他的那一天起,他就牢牢地记住了。


只是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没机会和帕西瓦尔提。后来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孩子又怕说出来会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亲近。


可是今天他在帕西瓦尔桌面看到了一个空瓶子,而他想起帕西瓦尔今早惨白的脸色和没什么胃口吃饭的状态,于是便认定男人又一次服用了那种药剂,只是强忍着维持常态而已。


克雷登斯猜测的没错,当他问出口之后,帕西瓦尔也不打算隐瞒,坦白道——“对,那是一种大脑封闭的药剂,能够让我抵御摄神取念。但我并不会因此立马失忆,它的副作用可能会在很久之后才表现出来,所以你不用担心。”


可是克雷登斯怎么可能不担心,听罢帕西瓦尔的回答,他紧张地把头转向男人。但当他看到男人平静的表情和目光后,他又觉得自己的发问和反应很可笑。


帕西瓦尔是一个高阶巫师,他对这些药剂的了解比克雷登斯多上不知道多少倍。而克雷登斯却妄图给帕西瓦尔建议,妄图左右帕西瓦尔的决定。


克雷登斯沉默了,他大概是有点贪得无厌了。


他得到了答案,然后呢?


他不知道。


他当然明白副作用不会一时半会就实现,可实现的那一天怎么办?格雷夫斯先生是否就会把整个人生全部忘记?是否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这一点,克雷登斯难以接受。


但帕西瓦尔也有自己的苦衷,他也抿了一口酒,斟酌了一会,说道——“出于我职业的特殊性,我很担心会再遇到格林德沃那样的问题。我大脑中的信息不能让别人窃取,否则危害的不仅仅是我个人,还有整个魔法国会。”


“可是、可是不是有大脑封闭术吗?蒂娜告诉我可以用那种方法的,那、那就不会让您失忆了……”


克雷登斯急了,话出口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沉默。于是声音也小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帕西瓦尔几乎听不见。


这个建议帕西瓦尔从塞拉菲娜嘴里听过,从奎妮和蒂娜的嘴里也听过。可让别人训练他,无异于让别人窥探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无疑把他所有的痛苦翻出来给人看,无疑让他展露自己最脆弱、最无助、最不堪入目的一面。


他对任何人都没有这种信任,所以他无法让任何训练师帮他的忙,除非——


帕西瓦尔叹了一口气,抽出魔杖挥动了一下。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个飞来咒,一本古旧的书籍从二楼书房中钻出来,飞入一楼的厅堂,重重地落在克雷登斯膝盖上。


克雷登斯被厚重的尘埃呛了一下,好奇地去看书籍的封面。他用手抹掉覆盖在上头的尘埃,几个烫金的大字出现在他的眼前——《意识的猎取与封锁》。


他惊讶地看向帕西瓦尔。


帕西瓦尔把魔杖插回腰间,淡淡地解释,“它里面有详细的摄神取念咒与大脑封闭术的介绍。这两种咒语是高阶法术,学会它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


克雷登斯既震惊又不解。他不确定帕西瓦尔的意图,尽管这意图明显得呼之欲出。


不得已,帕西瓦尔只好亲自说出口了。尽管说之前他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好让他能顺利地压制心头对这个决定报以的怀疑。


“我信不过外面的人,但大概我能相信你,”帕西瓦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扭头看向克雷登斯——“如果你掌握了摄神取念,我就让你来训练我。到时候……我就不再服用那种药剂了。”


克雷登斯呆愣了好一会,听明白之后急促地点起头来。


是的,帕西瓦尔无法相信任何人,所以不愿意让人窥探他的狼狈。


可克雷登斯不是外面的人。克雷登斯是他的爱人。


他已经见过了克雷登斯的内心,那是一片纯粹洁净的土地。它以一种无比宽容和赤诚的姿态,接纳着帕西瓦尔的种种优劣。既然如此,那或许现在也该轮到帕西瓦尔敞开心扉,不论好坏,都把心底的匣子开给对方看一看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克雷登斯也将亲眼目睹帕西瓦尔走过的轨迹。


看着帕西瓦尔如何在艰苦的训练中脱颖而出,看着他如何懵懂地迈入婚姻与家庭,看着他痛失子嗣手刃妻子,看着他永远作别了父母时,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无声地哭泣。


当然,他也会看到帕西瓦尔是如何重新振作起来。


看着男人强打精神地洗漱一新,佯装无事地出现在他人面前。看着他试图隔绝了个人情感,决定独自过完余生的无可奈何。也看着他被格林德沃囚禁,看着他在濒死中最后徘徊于心头的人影。


于是克雷登斯将在那一天明白,他对帕西瓦尔抱有的感情从来就不是一出独角戏。在他爱着那个人的同时,那个人也在爱着他。


只是在男人伤痕累累的生命中,这份感情一直被自欺欺人地藏匿着,骗过了克雷登斯的同时,也骗过了帕西瓦尔自己。




TBC







(尾章)无边





“这就是我的梦。”克雷登斯说,“这就是……我梦到的全部。”


梦里什么人都没有,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纽约的街道冷冷清清,铺在地面上的雪花也没有被脚印打扰的痕迹。


他看到了那一条小巷,于是就着小巷一步一步走过去。


小巷的砖面上还有第二塞勒姆的海报,只是风吹雨打,画面已经剥落得看不清楚。他伸出手去触碰海报的边角,就像当初他把海报贴上去时一样。


只是那时候他把边角弄平整,想让海报贴得更紧。而现在他的手指在边缘停留了一会后,顺着裂痕的方向,将海报撕了下来。


他一点一点地把粘在墙面的碎纸清除,再揉成一团丢进近旁的垃圾桶。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那人站在小巷的深处,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转过身子,看到了剪影般的轮廓。


他定了定神,朝对方走去。


“克雷登斯。”那人又唤了一声,举起手让孩子靠近。


克雷登斯默默地上前,直到两人的距离无比贴近。他习惯性地把头垂下,喃喃地低声回应——“是,格雷夫斯先生……”


帕西瓦尔搂住了他,让他把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


克雷登斯自然而然地照做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气味。他感到很安心,非常安心。


帕西瓦尔拥抱着他,慢慢地捋着他的后背。过了好久,突然在他耳边说道——“跟我走吧。”


“走?”克雷登斯愣了一下,把脑袋从肩膀上抬起些许,“走……走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帕西瓦尔加重了手臂的力道,“离开这里,我们就都自由了。”


自由了。


“我不明白。”克雷登斯说。


他当然知道离开的意思是什么,只是他不知道离开多久,离开多远,离开到什么地步,又要到哪里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我也不明白。”帕西瓦尔说。


他摁着克雷登斯的脑袋,让孩子重新靠上自己。他不允许他把头抬起来,他想在这里静静地抱着他。


克雷登斯闭上了眼睛。


这真是一个非常荒谬的问题,提出问题的人也没有答案。可克雷登斯却想回答,尤其在对方愿意问他之后,他好像就没有别的答案可以选择了。


所以他说——“好,我……我跟您走。”


话音刚落,帕西瓦尔却笑了。他揉了揉克雷登斯的脑袋,忍笑反问——“你连去哪里都不知道,就那么干脆地答应了?”


克雷登斯点点头,他的面颊在围巾上摩擦。围巾的布料很柔软,让他的皮肤很舒服。


“去哪里都可以。”他说。


“去哪里……不重要。”他又说。


帕西瓦尔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克雷登斯也把手举了起来,抱住了对方。


雪花在他们肩头落下薄薄的一层,一层盖着一层。


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对方,好似变成了小巷里的两尊雕塑。


而这一回,谁也没有率先离开。











听完克雷登斯的叙述,帕西瓦尔把舷窗的帘子拉开。


窗外是茫茫的大海,海面上万里无云。


审批通过后不久,他俩便离开了纽约。


启程之前两人都没有谈及旅行的安排,而来到码头后则直接登上一艘马上就要启航的客轮。他们甚至是在登上客轮后才把票给补了,补票后方从票上得知即将驶向何处。


这事放在克雷登斯身上或许还情有可原,但放在帕西瓦尔身上却连他自己都为这番冲动感到费解。


他从来不做没有计划的事,可这一次他却只想往前走。那种渴望非常迫切,以至于大大超过了对某个确切的目的地的追寻。


但此刻他却从克雷登斯的叙述中得到了答案,因为他也和克雷登斯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只是在他的梦中,是他朝克雷登斯走去,是他发现了还在纠结墙上海报的孩子。


孩子停下手中的活,定定地望着帕西瓦尔。片刻之后,他怯怯地开口——“先生……您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走去哪里?”帕西瓦尔抹掉孩子头顶的雪花,捧起克雷登斯的脸。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他微垂着目光,证明他也不知道答案。


“没关系,去哪里都好。”帕西瓦尔率先开解,他掠开孩子额前的头发,在上面轻吻了一下,“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你看到了什么?”掀开帘子静静看了一会后,帕西瓦尔没有继续先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克雷登斯顺着帕西瓦尔的目光看去,目之所及是广阔无垠的海面。


冬日的阳光总是特别澄澈,好似要凭一己之力驱散世间的严寒。


它打在轻柔起伏的波涛上,又随着波涛微微荡漾。









“未来。”克雷登斯轻声说。


“我看到了未来。”





全文完